1998年,我丈夫參加高考,迎來了人生中的巔峰時刻。 他以市理科狀元的身份,進入清華大學,學習當時的潛力專業計算機。
如今,25年過去了,他當年的同學們都混得挺好,有的去了納斯達克敲鐘,有的成了教授,有的成了區長,有的帶著祖孫三代移民了。
而他呢,人到中年,幾乎一事無成,每天大多數時間都在家裡躺著睡覺。 女兒(我的繼女)曾在作文中這樣寫:“我爸爸是個很幸福的人,家裡什麼事情都不用操心,每天都在睡大覺......”
我也畢業於上海的一所985學校,碩士。 但慚愧地說,我也沒什麼事業上的建樹。 目前待業在家已經兩年半,除了帶娃,業餘愛好就只有道唱,跳,rap,打籃球。 所以,對於丈夫的狀態,我也沒有什麼怨言,五十步笑百步,大哥別說二哥。
最近又到了高考的時候,我和朋友帶著女兒在外面吃飯,恰巧隔壁桌就是高考完的學生們,居然還在對答案。 看著他們,我滿眼都是青春的影子,正陷入回憶中,朋友突然問女兒:“你有沒有特別想考的大學?”
女兒不假思索地說:“本來我想考北大,但爸爸是清華的,我想當他的校友。”
言語之間,彷彿上北大還是上清華就像挑冰激淩一樣容易,是要香草味的,還是巧克力味的?
遙想高考那年,我還是個學霸,能把各種知識融會貫通,再編成段子,秦時明月漢時關,高價氧化低價還,碧雲天,黃葉地,高溫高壓催化劑。
現在,我不但是個渣渣,還失去了夢想和奮鬥的激情。 想起兩年前在廣告公司與客戶battle的日子,也已經很遙遠了,更別說高三的奮鬥時光了。
而且我漸漸發現,我和丈夫作為名校畢業、卻沒有更進一步出息的人,曾經的名校光環對我們來說,其實成了某種程度上的枷鎖。
比如,我與丈夫新婚不久,和我表姐一起吃飯,表姐隨口問起丈夫畢業於哪所大學,丈夫只是模棱兩可地說,是在北京上的大學。
一般人見到這種回答可能會覺得,是不是他那個學校有點說不出口? 便不會打破沙鍋問到底。
可下一秒,表姐杠鈴般的笑聲就在耳邊響起:“啊,那麼巧,你也在北京上大學啊,是哪一所啊,肯定是名校吧,不像我,只是在北京上了個大專。”
丈夫臉色微變,又掩飾地喝了一口茶,才小聲地說出了“清華”二字。 看他那樣,扭扭捏捏,就好像文憑是買來的一樣。
果不其然,表姐在wow了幾聲表示崇拜後,就接著開問了:「那你現在做什麼呢? 是在大學當教授,還是大廠當高管哇? ”
丈夫沒有回答,神色不豫,只好狂喝水掩飾,最後還是我打圓場:“都不是啦,現在他自己做點小生意,才剛剛起步,先保密啦,表姐你就別問啦。”
表姐聞言,也感到有些尷尬。 就這樣,一頓飯吃出了牢飯的滋味,只有表姐的兩個孩子嘰嘰喳喳。
畢業后,他在北京的大廠當碼農,成功落戶,又在家裡的幫襯下,買下了北京的兩處房產,如今市值早已翻了好幾倍; 又因投資商鋪有道,一度積下了不少存款。
我們結婚時,他能一下子掏出來小一千萬,全款買下上海的一套商品房,且主動提出房本上加我的名字。
我父母本來覺得他年齡偏大,還帶著一個女兒,有些不滿意,但看他這般誠意,又是個高材生,最終愉快地同意了我們的婚事。
但人生大概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,19年他自己搞創業,加盟酒店,基本積蓄都投進去了,還問我哥和我爸借了錢。
後面的結果大家很好猜,疫情三年一波賠,現金流慘遭截斷,人到中年,可以說是一夜回到解放前,一貧如洗了。
這當然算不上世俗意義上的成功,在他看來,我們如今日子能過得下去純粹是靠「祖蔭庇佑」,靠我父母和他父母有幾個小錢而已,至於他本人,還是落魄的,失敗的。 畢竟,表姐問他現在在幹什麼,他就答不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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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讓我大跌眼鏡的是,這份心理落差他落實到行動上,不是去努力提升自己,追求事業上的成就,而竟然是“雞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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